。“苏云袖欠钱师兄三株清心叶。我今天必须收到。”
赵玉娘眯起眼。
催账条是真的,上面有钱两头的灵力印记。她认得。
“钱两头让你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倒是会使唤人。”赵玉娘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瞬,随即又转回苏云袖,“不过催账归催账。我找苏云袖的事,你先站一边去。”
葛能忍摇头。
“钱师兄说了,若今日收不到清心叶,从我这扣灵石。赵师姐要为难她,便是为难我的灵石。”
赵玉娘扭头看他,眼神冷了下来。“你这是在挡我?”
“不敢。只是请赵师姐容我先收了账。收完我便走。”
“你收了账,她还有力气站在这让我问话?”
“那便不是我的事了。”
赵玉娘盯着他。
四个人对两个人。炼气五层对炼气二层加炼气三层。怎么看都是碾压。
但她没有直接动手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她看不透眼前这个炼气二层的少年。昨天周横也是看不透,然后周横倒了。
葛能忍也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那张催账条,姿势松散,像个真正来收账的杂役弟子。
沉默延续了很久。
赵玉娘忽然笑了。“行。你收你的账。”
她退后两步,却不走,就在一旁站着,摆明了要等葛能忍收完账再动手。
葛能忍转向苏云袖。
“三株清心叶。”
苏云袖从竹篓里取出三株晒干的清心叶,递过去。
葛能忍接过,又掏出两块下品灵石塞进她手里。
“这是钱师兄让我给你的辛苦费。”
苏云袖怔了怔。
这一幕赵玉娘看在眼里,心中冷哼。辛苦费?钱两头什么时候发过辛苦费?不过她也不点破。一个催账的,一个交药的,演什么戏她不在意。她只在意苏云袖。
“账收完了?”赵玉娘问。
“收完了。”
“那你该走了。”
葛能忍把清心叶揣进怀里,走到一旁。
但他没走。
他站在老槐树东侧三丈外的一块青石上,双手拢在袖中,姿态随意。
赵玉娘皱眉。“你说收完便走。”
“我只说收完账便走。没说走多远。”
赵玉娘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她身后一个炼气四层的女修踏前一步,灵力气旋在掌心隐现。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
葛能忍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但脚没动。
赵玉娘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,是铁了心要管她的闲事。
她盯着葛能忍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。不是虚张声势的平静,也不是故作镇定的平静。是那种已经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想了一遍,发现都能接受的平静。
这种人最难缠。
不是因为他强。
是因为他不怕把事情闹大。
杂役峰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杂役弟子。一个炼气二层若真豁出去,拼着被打一顿甚至被废修为,把事情闹到戒律堂去,赵玉娘自己也讨不了好。她是丹房管事的小妾,不是正妻。赵通宠她,但他更宠自己的前程。
若有人把“丹房管事小妾欺压杂役弟子”的事捅上去,赵通第一个撇清的就是她。
赵玉娘深吸一口气。
“苏云袖,你运气好,今天有条看门狗护着你。”
她转身,对身后四个女修挥了挥手。
“走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葛能忍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直到赵玉娘的身影消失在药田尽头,他才慢慢走到老槐树下。
苏云袖靠着树干,脸色有些白。
不是吓的。
是灵力运转出了问题。
“你刚才运转灵力了?”葛能忍问。
“我怕你撑不住,准备出手。”
“你的气海还没完全稳住。强行运转灵力会反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云袖咳了一声,“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死。”
葛能忍沉默片刻,从袖中摸出那两块灵石。
“辛苦费。钱两头没有让我给。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你欠周横的债还不够堵?”
“周横昨天倒在赌斗台上了。欠债一笔勾销。”
苏云袖愣住,随即低头笑了。
她很少笑。这一笑让她的五官忽然活泛起来,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轻轻破开,露出内